时间,我爱你!

作者:米洛来源:1905电影网发布时间:2017-10-27

“金砖国家电影节导演合作计划”的试水片,对应“生-老-病-死-重生”的五个人生阶段,互相映衬,共同编写了意味绵长的时间密码。

  时间是条河,

  一切创造物不可抵挡的洪流,

  事物一映入眼帘,

  仅为了依次被冲走。

  这段古希腊哲学家马可•奥勒留写在《沉思录》中的句子,也曾是2002年集锦电影《十分钟,年华老去》的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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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年华老去:小号篇》、《十分钟,年华老去:大提琴篇》海报

  当年,戈达尔、贝托鲁奇、斯派克•李、陈凯歌等15位世界电影大师,各自用十分钟讲述了一段有关时间、生活与生命的故事,最终汇集成了上下两部,总计187分钟的长片,也成了名垂影史的短片集经典。

  无论是主题还是形式,此番贾樟柯携金砖五国导演带来的电影《时间去哪儿了》与15年前的这部《十分钟,年华老去》都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部片子同样聚焦“时间”——这一电影和现实中永恒的母题。各国导演对于同一主题的不同诠释也同样互相启发、震荡出了1+1>2的化学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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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金砖国家电影节导演合作计划”的试水片,整个项目乍看上去充满了国家任务与命题作文的意味,但看过成片的道哥可以拍着胸脯表示,五位国宝级导演并没有被条条框框所限,而是十分放飞自我地交出了五份个性鲜明的“时间”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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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部短片不仅涵盖了科幻、爱情、灾难、惊悚等多种类型。更难能可贵的是,导演们都将镜头对准了各自社会中的普通人,通过小人物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探讨着时间流逝、人际关系变迁的迷思,也让同样身处高速发展、变动社会中的我们感同身受。

  更巧的是,有网友发现五部电影恰巧对应了“生-老-病-死-重生”的五个人生阶段,互相映衬,共同编写了意味绵长的时间密码。

 

  《逢春》(中国)贾樟柯

  东隅已逝 桑榆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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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熟悉的山西,还是熟悉的演员,贾樟柯在《逢春》中展现了平遥古城里,一对工薪阶层夫妻关于“二孩”的讨论。“生”与“不生”的选择中又牵扯出二人对青春不再,激情渐冷的感慨。

  对于这个早就被新闻讨论滥的主题,贾樟柯的亮点在于借用王维的诗句传递了一种中国人特有的“时间相对论”: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用贾樟柯自己的话说就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有积极的生命态度,就可以改变命运、改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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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戏中戏”的模式,平遥古城里古装演员与现代游客的时空交织也颇有意境

  同是贾樟柯,同是赵涛与梁景东,从17年前的《站台》到如今的《逢春》,时间在贾樟柯身上施展的魔法恐怕比戏中的剧情更引人玩味。

 

  《孟买迷雾》(印度)马德哈尔•班达卡

  这个城市给了你们所有东西,唯独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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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0万人口的孟买是印度第二大城市,生活在其中的人也在面对着所有大城市居民的共同困境——窒息的快节奏与疏离的人际关系。

  短片中,一位孤独寂寞的退休老人无意中结识了一个父母早逝的流浪男孩,两个“时间富人”成了彼此生命中的陪伴,一段超越年龄和阶级的忘年友谊也由此萌芽。

  《孟买迷雾》是五部中最不具备艺术片气质的,换言之也是最接地气的。公益片或伦理剧一般朴实无华的故事,或许反倒最容易击中人心灵中最柔软的部分。

 

  《呼吸》(俄罗斯)阿历斯基•费朵奇科

  时间犹如水/爱情似波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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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千里冰封的森林矿区,男女主角间的爱情早被时间消磨了激情,只留下猜忌和暴力。

  男主怀疑恋人和司机偷情,为此他剪坏了司机送给她的手风琴,还对她拳脚相加。女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不料,男主却在追赶的过程中从阶梯上摔下,不能自主呼吸,生命垂危。

  疾病唤醒了逝去已久的爱情,女主用手风琴的破洞连上管子,改造成了维持男主生命的呼吸机。女主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时间”,随着手风琴的“一呼一吸”,二人的时间早已融为一体。维持生命的是呼吸,维持时间的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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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朵奇科在《呼吸》对于时间的解读无疑是五部中最具巧思的。能够在有限的时长中将悬疑、惊悚、动作和爱情揉合地浑然一体也足以见得导演的深厚功力。

  俄罗斯导演费朵奇科论起岁数来比贾樟柯还要年长四岁,他的作品一直是威尼斯的宠儿。2005年,戏谑风格的黑白“伪纪录片”《捷足先登三十年》让他收获威尼斯“地平线最佳纪录片奖”,2010年,凭借《沉默的灵魂》他还曾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并斩获费比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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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灵魂》剧照

  更有意思的是,导演透露,短片的创作灵感竟然来源于他偶然读到的中国“父母自制呼吸器为儿子续命”的新闻。

 

  《颤抖的大地》(巴西)沃尔特•赛勒斯

  时间会揭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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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导演沃尔特•赛勒斯是五位中除贾樟柯外,名气最大的一位。1998年,他凭借一部《中央车站》斩获包括柏林金熊奖、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在内的无数国际奖项,也曾耗时三年拍摄了纪录片《汾阳小子贾樟柯》。

  同样是亲情主题,与《中央车站》相比,赛勒斯在短片《颤动的大地》中表现的更加平静而克制,他用纪录片一般写实而绵长的镜头再现了灾难过后,一对幸存的母子的心路历程。

  失去父亲的儿子偏执地相信父亲只是迷了路,一遍遍地用父子之间的暗号呼唤着爸爸回家。失去丈夫的母亲表面上似乎已经开始了新的感情和生活,但记忆深处,灾难刻下的伤口似乎永远难以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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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个月后、3个月后、6个月后,通过影片中反复出现的时间节点,赛勒斯好像在求解一道关于灾难与遗忘的方程式:经历过伤痛的人究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学会遗忘,继续前行。还是说那些关于逝去的亲人与爱人的回忆从来都不曾消逝,仅仅是被时间封存在心灵深处。

  只要记忆在,过去便会存在,只要有爱,未来才会持续。

 

  《重生》(南非)贾梅尔•奎比卡

  每个开始 注定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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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非新锐导演贾梅尔•奎比卡在解读时间时,大胆选择了科幻片形式,将时间设在了一万年后,没有阳光、没有自然植物的未来世界。

  每个人的命运都被设定,等级森严,无处可逃。但女主角偏偏决心反抗命运,冒死闯进了联通过去与未来的时空隧道。她一路完成了对自我身份的探寻,也最终奇迹般地投胎到史前的原始部落,完成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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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恐怕是五部短片中最云里雾里的一部,导演脑洞中似乎有宇宙般广袤的宏大世界,但囿于篇幅总是欲言又止。往深了想,这段发生在人类起源地非洲的“生命轮回”,极有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宿命论意味。

  再加上极具非洲风情的场景和配乐,对于看惯了好莱坞科幻片的观众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奇观体验。

 

  从《十分钟,年华老去》到《巴黎,我爱你》,时间都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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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系列:《巴黎,我爱你》、《纽约,我爱你》

  在国际影坛,与《时间去哪儿了》形式类似的短片集锦片不在少数。除了开头提到的《十分钟,年华老去》,还有更对普通观众胃口的《巴黎,我爱你》、《纽约,我爱你》等城市系列。

  戛纳电影节60周年推出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电影》和香港国际电影节的《香港四重奏》、《美好2012、2013、2014、2015》等名导短片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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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电影》(2007)

  不同导演在同一主题下的短片创作,并非循规蹈矩的命题作文,反倒更像是古代诗人各显其才的对月赋诗。跳脱出片长、类型、商业因素的限制,各国导演在短片集锦的创作中往往展现出更加自由生长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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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菲吉斯在《十分钟:年华老去》中颇具试验性地将银幕分割为四块,创新了观影体验

  对于观众而言,能够在短时间内集中体验不同文化间的碰撞、电影大师间的灵感交锋,更是不可多得的观影体验。

  在知名的短片集锦电影中,虽然不乏陈凯歌、王家卫、姜文等中国导演的身影。姜文在《纽约,我爱你》中别出心裁植入的《花房姑娘》,陈凯歌在《十分钟,年华老去》中充满京腔京韵的故园追思,也都成为了让世界影迷久久回味的中国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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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凯歌导演的《十分钟,年华老去》——《百花深处》中,冯远征把一场“虚拟搬家”的闹剧演绎得笑中带泪

  但《时间去哪儿了》可以说是第一部由内地影人主导的跨国短片项目。“从当年形单影只地在国际电影节展示自己的电影,到如今由我们首倡和主导完成这样一部多国合作电影,中国电影越来越走到世界的舞台中心,西方也开始接受用另外一种眼光来看待中国电影”,贾樟柯如是写道。

  在电影发布会上,“科长”颇有感触地谈到,他在19年的电影生涯中发现“那些电影语言有突破,对人性有新的洞察和了解的影片,大部分来自非欧美国家”。因此,《时间去哪儿了》不仅是中国文化的走出去,也是非欧美文化的集体输出,让中国及世界的观众能有机会感受好莱坞话语体系之外的电影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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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与《时间去哪儿了》各国主创

  据贾导透露,《时间去哪儿了》已经或即将在圣保罗电影节、东京电影节、金马影展等国际影展中亮相,海外发行也将陆续展开,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在今年成都举行的金砖国家电影节期间,《金砖国家电影合作拍摄2017-2021年计划》正式发布,宣布将在未来五年中每年推出一部金砖国家合拍电影。这也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有望在银幕上看到更多独具风格的“金砖故事”。

  如贾樟柯所说:“我们完成的,不只是一部电影,同样也是在为全球文化的多样性生存和发展创造新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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