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眼里的龙潭湖:蜻蜓多得撞人脸

作者:纪建国来源: 皇城根儿胡同串子发布时间:2020-02-15

春夏秋冬都自有妙趣。

当年龙潭湖

六岁多的时候,也就是1965年春天,我家搬到城南龙潭湖边的一片楼群里。星期日父母带着我们兄妹三人第一次逛龙潭湖。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个自然湖泊,岸边都是绿色的垂柳。我脚下不安分地踢着一块小石子或小玻璃瓶,或者踩着马路牙子摇摇晃晃地走路。母亲看着我,说:“你能好好走路吗?”记忆中的童年,我很难踏实地走在平坦的路上。刚安静一阵,又捡起路边的小石子奋力向湖中扔,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就这样认识了龙潭湖。

记得小学三年级时,夏天傍晚楼前很多男孩都在一起玩游戏,只有同学小奇独自一人用根细细的线,拴着绿色的“单杆”(蜻蜓的一种),在空地上跑着,自娱自乐,我好奇,凑过去跟小奇玩起了蜻蜓。从此,和各种虫子结下了不解之缘。

那时候龙潭湖的蜻蜓多得撞人脸,玲珑的“小黄金”、“黑锅底”和绿色的“单杆”,都很吸引人,还有大树上鸣叫的蝉。当然也有躲在树叶上绿色的“洋辣子”,沾一点它的刺,就疼痛难忍,那感觉要一个星期才消失。但我还是在那里玩得乐此不疲。

暑假的很多时间,我都是在与昆虫的游戏中度过的,认识了大自然。在它的怀抱中我获得了无穷的乐趣,忘了一切。直到假期快过完了,我才想起作业只写了三分之一。父亲用巴掌和严厉的目光提醒我学生该做什么。

童年的乐趣特别多。每年夏天我们一群男孩总在龙潭湖里折腾个够。中午刚放下书包,午饭正嚼着最后几口饭。窗外就有小伙伴拎着游泳裤喊我,囫囵吞枣般吃尽碗里的饭菜。甩手把一切交给妹妹,弟弟跟屁虫似地走在我们大孩子的后边。头顶着毒辣的太阳,阳光把远处的马路晒出一片波光粼粼的幻影。一路上我们却聊得热闹,我琢磨着什么时候丢弃狗刨学会蛙泳。

那时龙潭湖中间有个小岛四面环水,岸边长满了芦苇。听说上面还有毛桃枣树之类东西,在我眼里一直很神秘,能游到小岛的男孩,脸上总是带着自豪的神情。我们则在水浅处打水仗。我叮嘱弟弟几句后,就加入到混战中。谁一个猛子逃脱了对方,谁的后背打上了一片稀泥,事后都成了聊天儿的笑料。那个夏天我和所有伙伴都在游戏和竞争中学会了游泳,连弟弟都能狗刨几下了。

秋天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走来,早晨看见紫色的粉红的牵牛花上沾着露珠,在灰色民房的栅栏旁怒放,听蟋蟀在草丛中与百虫弹奏。走在别人收获过的树林,一阵风吹来旁边传来噗的一声,一个脱皮的核桃落在地上,或是一颗脆甜的红枣落到你眼前,那是大自然的馈赠。大风刮掉了很多的杨树叶,我寻找着最结实的那几根,当做比赛的拔根,赢了,就仿佛得了一个冠军似的高兴。

秋天的滋味还没来得及细品,一转眼冬天就跨过了季节的门槛。寂寞的天空蓝湛湛的,湖面上结了冰,盼着天更冷,盼着早一天下大雪打雪仗。悠悠的日子仿佛藏在一阵哨声中,是一群白鸽飞过空旷的天,是空竹抖出一阵悦耳的响声。

能滑冰的日子终于来了,湖面上有人穿着冰鞋风驰电掣般地穿行,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曲线。我们兄妹三人也笑着闹着推着冰车自娱自乐地在冰上跑着,尽管童年的物质生活是贫乏的,但我们的精神很充实很丰富。


原标题:当年龙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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