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界》:“偷懒”不是罪?画面运动全靠它

作者:东东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8-01-26

动画师是怎样让笔下的人物呈现真实运动状态呢?

1

片名:《大世界》

时长:77分钟

类型:动画/犯罪/喜剧

导演:刘健

上映时间:2018/01/12

剧情概述:在一个南方的小城,工地司机小张为了挽救和女友古琦琦的爱情,替她筹措整容费,抢劫了建筑公司工资款,引发连锁反应,老板刘叔找来“瘦皮”去追,江湖大盗“黄眼”及其同伙、古琦琦的姐姐古洝洝及其男友吴力度也都盯上了这笔钱。几股势力纷纷对小张展开追逐。原本没有关系的他们,命运产生了交集。在一番阴差阳错、啼笑皆非的交手之后,他们迎来了意想不到的结局……


3年时间,10000小时,44000张手稿,只为完成1部动画电影——这就是《大世界》创作的实际情况。像是过着上班族生活一样,刘健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他用这段时间验证了“天才都是孤独的”,不间断地进行着绘制工作。“这是一个较为匀速的过程,需要相对理性的方式对待。”

2

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极致个人化的创作风格,引领刘健将自己的全部世界完全融入《大世界》中去。事实上,除了完成800多个镜头原画,他一人包揽了制作团队95%的工作,包括:编剧、分镜师、动画师、导演、剪辑、特效等,我们可以在片尾的制作团队名单中,看到“刘健”出现了21次。

3

刘健的绘图板(图片来自:影视工业网)

天道酬勤。2017年初,电影《大世界》在柏林电影节大放异彩,获得最高殊荣——金熊奖最佳影片提名。国内的赞誉声接踵而至。54届台北金马影展上,《大世界》入围最佳原著剧本、原创歌曲,并斩获动画长片奖。

4

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这种“小作坊”式的制作工艺也为《大世界》带来了两级式的口碑评价。细心的观众会发现某些场景的动作不够连贯,好像PPT放映:人物说话时嘴在动,身体其他部位却纹丝不动,尤其突兀的是连停在半空中的手也不动。中近景镜头中则显示为画面停滞。接受采访时,刘健表示,一般的连续运动画面要维持24帧/秒,而《大世界》为了与传统动画区分,刻意抽调一半(12)的帧数,形成冷硬风格。

5

图片来自:电影剧照

追求风格的呈现效果,想来见仁见智。而背后的关键在于:运动对于动画作品的重要程度。从静态的画作到动态的影像,动画师是怎样让笔下的人物呈现连贯而灵活的真实运动状态呢?在脑中事无巨细地幻想整个运动过程,只怕不够精准。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半透明纸上拓印画画吗?这项看似没有含量的“技术”倒是能帮上大忙。动画专业中,按图描画被称为转描技术(英文rotoscope),也被称为动态遮罩、影像描摹。动画家用它来逐帧追踪真实运动。

早期的转描机像是电影放映机与画板的结合体,其结构像图片中显示的一样。先要找真人演员按照剧本和导演分镜把整部作品演绎一遍,形成影像资料。放映机在后,播放的每一帧影像画面会投射在前面的透光画板(毛玻璃)上。画师只需要一帧一帧描绘出各个画面即可。我们可以简单将其理解为3D转2D的过程。

6

图片来自:百度百科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对动画制作却是里程碑式的突破。首先,利用这种技术得到的手绘的运动图象会给人一种强烈的栩栩如生的印象。其次,制作题材被大大拓展,艺术家不再受制于什么可以被拍成电影:任何活动的电影画面都可以用来作为描绘的底样。

猜猜看,转描技术是何时诞生的?答案是1914年。马克思•弗莱舍尔(Max Fleischer)开始制作动画短片《小丑可可》开始,转描就作为动画制作的“偷懒神器”而存在。他将这项技术申请专利,并用在《逃出墨水池》(Out of the Inkwell)中。他的哥哥戴夫,身穿小丑服扮演了可可的角色。

7

图片来自:文化月刊

1937年上映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是世界上最早的卡通电影,也是第一部荣获奥斯卡奖的动画电影。而事实上,这部经典之作也使用了转描技术。其中的公主、王后、猎人和王子,均使用了转描技术。例如,为了获得公主的动作参考影像,迪士尼公司聘请了一位会跳舞的女孩。

在“原创至上”的好莱坞黄金时期,转描技术被视为有失水准的“偷懒”手段,因此动画师们羞于承认使用转描。另一方面,参与前期影像录制的演员也未能得到应有的重视与回报。他们像是默默无闻的幕后人员,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出现在片尾的字幕中。

9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后来的转描技术被大量运用于人类角色的电影中。1941年,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万超尘 、万涤寰)试图开创民族特色的动画片,由他们执导的中国第一部动画电影《铁扇公主》受到《白雪公主》影响,也应用了转描技术,这在正处于抗战时期的中国是十分可贵的。《铁扇公主》很多画面由京剧视频拍摄转描,不仅在行走、打斗等大动作上有要求,对口型、皱眉等微小面部表情也做到“吹毛求疵”的精细地步。

10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为什么有些动画看上去流畅自然,而有些则生硬单板?问题的关键在于转描的手法。有些动画师喜欢“按图索骥”地讲每一帧画面原封不动地进行转描;另一些则会在此基础上进行参考,摘取关键帧重绘原画,再在这些画面之间用传统的二维动画方式加入过渡画。具体以经典物理学中的钟摆运动为例。先确定钟摆的1、7位置,再找到二者中间的4号位置。之后确定1、4之间的3号位置以及4、7之间的5号位置……以此类推,这就是动画工业制作中最常用的中间画画法。

11

钟摆运动

事实上,相较于一板一眼的逐帧临摹,动画师们更推崇关键帧画法。事实上,逐帧转描看似能够准确捕捉动作,但误差却非常大。首先,影像拍摄的只是一帧的静态画面,时间连贯的前后帧不一定会在动作上也保持连贯,偏离运动规律的逐帧影像并不具有参考价值。其次,真人表演与动画角色演绎之间的差别非常大。真人会带有很多细碎的小动作,如呼吸、抖动,它们看似微小,却会在画面中产生位移和抖动。动画角色则注重统一性、概括性和夸张变形。最后,实拍影像具有三维光感和体积,写实描摹则要花费较大力气将这些干扰因素排除掉。相对而言,关键帧绘图法不仅能提取现实动作的精髓,而且保留有动画的特质,果真做到了省时高效。

这也是为什么《白雪公主》、《灰姑娘》等转描作品比逐帧动画的视觉效果要顺畅许多的原因。

12

图片来自:视频截图

随着动画制作技术不断升级换代,转描技术逐渐退出制作第一线,只用来辅助人物和动物的运动教学课程。当然,还是有很多风格化的艺术家,比如张健,将转描发展为重要的表现风格流派。轻微真切的抖动效果和现实主义的画风,打破了唯美完整的律动性,产生独特的视觉感官。

13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1. 《全家福》

来自英国的年轻动画人约瑟夫•皮尔斯是一位致力于转描动画的创作者。他的3部动画短片(《起立》《全家福》和《酒吧》)都出现在众多国际动画节的入围与获奖名单当中。在线条绘制方面,约瑟夫坚持的是一种较为粗糙的、不经过精心调整的转描。他有效地利用了转描的抖动特性,营造家人之间焦虑不安的或者冲突激烈的氛围。在《全家福》的作品中,转描技法使内容与形式得到了完美统一。

14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2. 《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

2003年,青年导演岩井俊二拍摄真人电影《花与爱丽丝》。2015年,这部电影的前传上映;前传采用的是转描动画。12年间隔,演员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扮演中学生的角色。转描实现了“一举三得”的好处:既避免了演员无法延续的问题,又可以用动画的方式演绎出青春剧的效果,同时还能节省成本。

15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成片在形式上多少有些不流畅的感觉,这种不流畅既来自于转描本身,又来自于CG技术。《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既使用了真人实拍转描,也使用了先制作CG动画再转描的制作方式,因此存在着上一镜使用实拍转描、下一镜使用CG转描而再下一镜继续使用实拍转描这样的奇怪现象。

看了如此多动画电影的动作效果,你认为《大世界》怎么样呢?

扫码加蝌蚪五线谱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