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科普更迷人?左手文学 右手科学

作者:文/图 祁云枝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5-11-18

如何给科学披上迷人的外衣?怎样用灵动的文字,让美丽的植物住进大家心里?科普漫画家祁云枝用坚实的成长路为你悉心诠释。

  “左手文学 右手科学”,这句话是我的微信签名,也是我近几年努力的目标。

  从2012年开始,我工作的重心放在科普创作上,原因与我从事的研究项目有关,我在陕西省科学院和国家自然基金委分别获得了科普项目。这和我之前从事的植物应用研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

科普达人支招:如何让科学更迷人

  科普创作,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大约在11年前,我就出版了两本书《趣味植物王国》和《与植物零距离》,这两本书,是传统意义上的科普图书。

  而这次,我之所以摈弃传统的科普写作手法,开始尝试用文学的方式来解读植物,缘于我们当地报刊《华商报》副刊发起的一场活动——征集本地青年写手。

  从小,我就喜欢写作文。中学时代,我的作文常常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刚刚参加工作时,我也在当地副刊上发表过一些散文和随笔。所以,当我在《华商报》副刊上看到那则消息时,跃跃欲试。

  记得当时,我刚刚开始创作陕西省科学院科普项目《植物 让人如此动情》,算是天赐良缘吧。那会儿,我也希望我的科普项目有所创新,于是尝试着用写散文的方式写植物。很幸运,《华商报》的副刊编辑很认可这种方式,我的文章接二连三地刊登在其文学园地“悦副刊”上,《华商报》副刊给我设立的专栏名叫“植物哲学”,这个专栏的反响也非常好。

  记得在“随遇而安蒲公英”一文刊登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的两位编辑老师找到我,他们说我把常见的蒲公英写得那么灵动且富有哲理,希望能给我出版一套植物科普散文图书。于是,我以《植物 让人如此动情》系列:《枝言草语》和《植物哲学》上下卷的形式,申报了“陕西图书出版基金”。很幸运,这个项目获得了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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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 让人如此动情》系列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开始用文学的方式来诠释植物。也因此结识了一大帮志趣相投的文友。大家在平时的写作中相互鼓励、共同进步。三年过去了,我们当中有不少人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如获得冰心散文奖,等等。

  我也很幸运地成为华商报首批签约作家,之后受华商报推荐,加入了西安市作家协会。从此,我更加努力地让笔下的植物,美丽迷人、仪态万方。当然,植物的内涵,本来就是如此。

  现在,我是《科学画报》“植物秘语”的专栏作家,《我们爱科学》杂志的专栏漫画家,《知识窗》杂志一年12期,我的文章几乎月月刊登……

给科学披上迷人的“外衣”

  俄国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科学的本来面目是严峻的,不吸引人的,科学并不能把群众吸引入迷……科学坚实的种子应当碾磨成粉,加上水,使它成为可口而容易咀嚼的东西。”

  我对这段话的理解是,科普就是对“科学种子”进行二次加工,让它以迷人的面目呈现出来,冷冰冰的专业介绍和缺乏情趣与思想性的刻板描述,满足不了新时代读者的需求。

  读者在了解植物这门科学时,需要兴趣、需要更多的轻松感、愉悦感,继而进入思考,获得答案。许多有成就的植物学家,最初都是从好奇和情趣中步入这一领域的,并且以这种心态从事植物科学和技术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以一篇我发表在2013年第8期《意林•原创》上的文章《枸杞——功夫在根基》为例,文中描述了我在宁夏第一次看到枸杞时的场景,我是这样写的:“春季的枸杞花,开得热烈、纯情。紫红色五角形的小花,娟秀中透出喜不自禁的灿烂,在宁夏的蓝天下,在稀疏的枝头和高原的风里,扬眉展笑。花香淡淡的、悠悠的,如同我第一眼看到它们时吐露出的小小惊喜一样。”在这段文字中,读者能了解到关于枸杞的科普内容有:产地宁夏、枝干稀疏。花期春季,花瓣5枚,花型五角星形,花小,花色紫中透红,花朵有淡香……如果我只是像后面这样描述枸杞,读者读来肯定会皱眉头,也肯定不会刊登在《意林》上,最多能登上植物园小树林里的植物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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枸杞(祁云枝/绘)

  要做到文章兼具情趣和思想性其实并不容易,需要有高度的科学概括能力,需要一定的文学功底和合理的艺术渲染,需要我们不断地学习和积累。

  在描述植物时,大多数时候我是站在它们的立场上的。对待每种植物,我都喜欢思考和想象,植物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自身的生存繁衍有什么好处?

  发表在《华商报》秦副刊 2012年10月12日“自静其心的卷心菜”一文中,我是这样描述卷心菜的:

  人类登上地球后,出现了一个插曲:人们在卷心菜第一个生长季节末,就将它的营养球采收,这大大出乎卷心菜的意料——我把叶子长成这样,是为了保护我的下一代,而不是为了让你们吃的呀。(前一段描述了结球叶的形成原因)

  但慢慢地,卷心菜发现,正是由于自己的可口,才鼓励人类主动去种植卷心菜。如果单凭自己的力量,足迹能否踏遍地中海沿岸,都很难说。而借助人类,卷心菜的后代,已遍布世界各地。

  “权当是用营养换取传播吧”,这样想时,卷心菜前嫌尽释,开始配合人类,竭力结出一个又一个丰满、圆润的淡绿色球体,人类叫它卷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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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心菜(祁云枝/绘)

  文中,大量运用了拟人化的语言,不仅显示了人与植物的平等关系,更反映了植物在求生繁衍过程中,与命运抗争所付出的努力,所经历的阵痛、思索以及行动……读来有趣,令人耳目一新,从而记忆深刻。

  近年来,我的植物散文多次登上《意林》原创,以及《知识窗》《读者》《青年文摘》《思维与智慧》《品读》《中外文摘》等国内名刊,有部分文章入选中学语文竞赛、中考专列阅读题……

  我相信这些文章对植物知识和科学思想的普及,是长期的、润物细无声的。也切合我国倡导的全民素质教育,因为素质教育是不可以突击的、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植物的哲学之美

  优秀的科普作品,一定会体现出人文关怀。

  在我国,很多人都将科普作品的作用,视作与韩愈《师说》所说的“解惑”相类,即主要是传授知识。而一些发达国家,则认为科普作品比传授知识有更重要的作用——是唤醒或激发人们对科学的兴趣和热情。

  有了这种兴趣和热情,科学事业才会薪火相传,才有科学的“可持续发展”。

  植物之美,在于它们诠释了大自然最神奇的创造力、凝聚了古老岁月的精华。正如梅特林克所说:“每一朵花其实都为人类树立了奇异的榜样,它们不屈不挠,勇敢无畏而且富有智谋。如果我们能用平时看到的任何一朵花所显示的力量的一半来消除痛苦、衰老、死亡之类压迫我们的事物,我们的际遇将会与现实有很大的不同。”

  在我眼里,植物,是自然界最朴素又最易被忽略的“哲人”和“诗人”。

  专注地研究一株植物,每个人都能获得超出植物自身的很多东西。譬如像植物一样简单率性地生活,像植物那样,在自己生命的河流中,懂得本固枝荣,能够求同存异,可以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知道少索取,多付出,践行有舍才有得……植物,用自己的小小身躯,生动诠释了人类世界的纷扰沉浮和形形色色的世界观。

  以首发《知识窗》,后被录入《特别关注》和《读者》的“会爬行的野燕麦”一文为例:

  麦子生长的季节,野燕麦一直以恶草的形象挤在麦苗中,不请自来,农人看见它总要连根拔起。

  但在与麦子的空间抢夺战中,野燕麦从来就没有输过,哪怕是加上除草剂和人类这两大帮手,也依然能够挺立在北方的麦田里,以一种“侵略者”的姿态,因为它们会“爬”。

1.野燕麦_副本

野燕麦(祁云枝/绘)

  在科学描述了野燕麦如何爬行后,引发出植物对人类的哲学启迪:只因麦子为人类提供了食物,我们通常站在小麦一方,助战这两个物种间的生存争斗。尽管如此,坚韧的野燕麦还是存活了下来,演绎了不公平条件下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2.猪笼草_副本

猪笼草和无花果(祁云枝/绘)

  其实,仔细想想,几乎每种植物都会给予我们一种生存哲学,诸如:无花果——默默奉献的谦谦君子,核桃树——越挫越勇,昙花——在瞬间永恒,太阳花——索取少,付出多,竹子——团结就是力量,香椿——事不过三,法国梧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猪笼草——甜蜜的陷阱,韭菜——大不了从头再来,蒲公英——随遇而安,荷——出淤泥而不染,松树和松鼠——合作双赢,菱——求同存异,白玉兰——恰到好处的放弃,锁阳——有舍才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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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这些植物带给人们的哲学启迪,只是我的植物散文书《植物哲学》里的一小部分内容,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罗列出许多这样的对应。

  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只要在日常和植物打交道中,处处留心观察,勤于思考,就会发现植物都是温柔、可爱、可敬而又充满哲思的。

  有什么比从事植物研究者本人娓娓道来的故事和生花妙笔,更能打动人心呢?

  在这几年的写作中,我的笔墨不会仅仅停留在花草树木上,对社会和人性的思考,也是我写作的重点,感悟植物带给人类的哲学启迪,关注植物与人的关系。

漫画,读图时代的宠儿

  我画漫画,大约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因为,漫画比照片更生动,是对文字缺憾一种的补充,能引起人的思索或共鸣。直观、幽默的漫画,能够快速抓取读者的目光,也更加利于我的表达。

  但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我没有美术绘画的科班经历,我的漫画是从零开始自学的。当初,就因为喜欢画漫画,买回一大摞一大摞的漫画书,订阅了多种漫画杂志。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不懈地揣摩钻研,漫画,终于成为我表达的一种方式。

  2009年9月,我在西安植物园举办了第一次漫画展,之后应邀在西安市铁一中和西北大学校园巡回展出。2010年出版了《漫画生态“疯情”》,该书2011年5月,荣获第五届北京市优秀科普图书奖。

昆明植物园漫画展

昆明植物园漫画展

  这组生态“疯情”漫画,以单幅漫画为主,辅以简单的文字说明,展示生存环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生态疯情漫画 (6)_副本

生态疯情漫画 (祁云枝/绘、文)

  我站在动物和植物的角度,体味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周围环境恶化后所表现出的应对情绪和举动,新奇、好笑、心酸、滑稽……其中有对人类乱砍滥伐、强吃通占的抨击,有生态危机中对动物和植物的同情,有对丑陋的剖析,对未来的希冀。激浊扬清,针砭时弊,关爱环境和生命。让人们在轻松的笑声中增长知识,在耐人寻味的构思中自我反省。

生态疯情漫画 (3)_副本

生态疯情漫画(祁云枝/绘、文)

  值得一提的是,2014年初春,在国际植物园保护联盟(BGCI)的大力倡导下,由BGCI和陕西省西安植物园合作,在国内外植物园和中小学开展“生态‘疯情’漫画展”的活动,得到了广大同仁的积极响应和参与。生态“疯情”漫画展在全国二十多家单位展出。到现在,也有单位在陆续展出。

  2015年春天,BGCI、中科院西安分院与陕西省西安植物园再度携手,将我原创的50多幅“植物哲学漫画展”,又推广到全国近20个省市,一些单位甚至说,你以后有了新的漫画展,一定要到我们单位来展出。

  这种几乎覆盖全国的生态漫画展览,对物种保护和生态环境教育的促进作用,无疑是空前的,也走出了一条科普成果共享的新路子。

车前草的哲学_副本

车前草的哲学(祁云枝/绘、文)

  顺便加一句,我微信的完整签名是:“左手文学,右手科学,漫画同行。”

  所以,目前在我的创作中,我会为每一篇植物科普散文,设计一幅漫画插图。

  这里也要强调一点:在我眼里,无论文学也好,漫画也罢,都是工具,都是为植物科学的传播服务的。

和植物约会吧

  这20年,我把自己当成植物的知己,甚至当成他们中的一员去接近植物、与植物交流。我扎根在这片植物生长的土地上,植物,已经扎根在我的心里。植物赠予我的美好是无边无际的,他们让我更加热爱这个世界。

  虽然与植物打交道20年,但对于植物,我依然是外行,我不知道的、不能解释的植物之谜有很多,要学习和积累的东西更多。

  在创作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植物智慧》一书时,我常常希望自己是个学识渊博的博物学家,能够洞悉植物身上所有的秘密,然后,用充满深情的语言和漫画,告诉更多的人,让他们懂得植物,爱上植物。在描述植物的时候,我也常常为自己文字和思维的贫乏苍白懊恼,因为植物或是自然本身,是令人诧异得妙不可言。

  我觉得自己就是《拾穗》里的一个妇人,低头、弯腰在收割后的麦田里,无比虔诚地捡起一个个“麦穗”。植物,给予我的,都是饱满的、令人欣喜的麦穗,我只需要一支笔,就可以俯身拾起它们。并且,是那样的知足、那样的开心。

  我希望,我的作品能够引导现代人在喧嚣的都市欲望中,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开始对植物感兴趣,发现植物的美感和灵性,由好奇到好感,由好感到珍爱的情感升华;生发出对生态环境、对濒危物种的忧患意识,唤起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

  希望我的文章和漫画,在生动愉悦与严肃的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之间,架起一座心灵的桥梁。

  我更希望,我作品中的文字和漫画,能够把您吸引到聪慧的植物面前,和植物开始“约会”吧。

作者简介:

祁云枝

  祁云枝,专栏作家、漫画家、研究员。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漫画研究会副会长,陕西作家书画院成员。《科学画报》“植物秘语”专栏作家,《我们爱科学》杂志专栏漫画家。华商报首批签约作家、“植物哲学”专栏作家、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有突出贡献的科普作家”。

  出版的著作有:《植物智慧》《植物 让人如此动情》系列等6部。其中,《植物 让人如此动情》系列入选“十二五”国家重点图书项目,入选教育部“2015年全国中小学图书馆(室)推荐书目”;入选“2015年全民阅读活动优秀图书推荐书目”;《枝言草语》荣获科技部“2015年全国优秀科普作品奖”。

  植物哲思励志散文多次登上《意林》原创、《知识窗》《读者》《中外文摘》《思维与智慧》《品读》等刊物,有部分文章入选中学语文竞赛、中考阅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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