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当冷酷的瘟疫降临人间

作者:许秀华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5-01-21

四月的一个清晨,里厄医生离开家门后,无意中踢到一只死老鼠。这就是鼠疫的开端……

  四月的一个清晨,里厄医生离开家门后,无意中踢到一只死老鼠。傍晚,他回家时,一只口吐鲜血的大老鼠,摇摇晃晃地倒毙在他面前。里厄医生和全城居民此刻都没意识到,一场瘟疫将席卷小城奥兰,这就是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精心构思的《鼠疫》。

鼠疫封面

  接下来的几天,城市里随处可见大批大批的死老鼠。一些人突患暴病死去。在每个医生只掌握两三个病例的情况下,死亡显得很正常。然而把不同医生手里的数字加起来后,里厄医生感到情况不妙。他建议奥兰医师公会主席里夏尔医生采取措施隔离病人。但后者认为,“现在能够确认无误的只不过是一种伴有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并发症的高烧而已,而任何一种假定,不论在科学上或生活上,都是危险的。”然而里厄医生仍坚持要求政府给予足够的重视。

14世纪时,鼠疫的恐怖情景

14世纪时,鼠疫的恐怖情景

  在省长参加的卫生会议上,里夏尔要求明确是鼠疫后,才能采取法律规定的严厉预防措施。里厄认为:“化验室已找到鼠疫特有的粗短形杆菌。不过我要补充说明,细菌的某些特异变化不符合通常对其形态的描述。”

  里夏尔和省长认为,既然不能绝对肯定是鼠疫,采取措施要慎重。他们知道,一旦宣布戒严,会损害城市经济运行,改变居民的生活习惯,会得罪公众,让政府受谴责。

  生命进化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引起鼠疫的耶尔森杆菌也不是印在教科书上后就一成不变了,因此里厄不能完全肯定是鼠疫。显然法定烈性传染病是政府采取强制隔离措施的前提。但是当一种全新的烈性传染病出现时,这条规定显然是落伍的,并且可能酿成疾病失控的大祸。

鼠疫杆菌在显微镜下的成像

鼠疫杆菌在显微镜下的成像

  曾相识否?2003年我国的非典型肺炎,前些年的禽流感、今年的埃博拉病毒,各国卫生管理部门面对新型瘟疫时,必须做好经济社会各方面的权衡,正确决策并不是信手拈来的。风险是考验决策者洞悉力和良知的最佳试金石。

  里厄认为:“当一种细菌能在三天内使脾脏肿大四倍,使肠系膜神经节增大到像桔子般大小,……这就不容许我们继续斟酌下去了。如果听任疾病按照这个速度蔓延开去而不加制止,那要不了两个月,城内居民就有可能死去一半。因此你们管它叫鼠疫也罢,发育热也罢,关系不大。……现在的问题不是推敲字眼,而是争取时间。”

  于是,在城内最不显眼的角落里张贴上了小小的白色布告。

  鼠疫作为一种自然役源性疾病,通常在特定地区的啮齿动物中生存繁殖。它出现在奥兰,里厄医生显然毫无防备。他无论如何不能把眼前的奥兰城和历史上那些惨绝人寰的鼠疫大流行场面联系在一起:米兰墓地里成堆的尚未断气的人;惊恐的伦敦城里一车车的死尸;雅典人染上疫病后准备焚尸而在海边架起的柴堆……

老鼠3

  瘟疫随时相伴在人类枕侧。作为基因组的复制纠错机制很不完善的原核生物,耶尔森杆菌杆菌可以在比人类预期短的时间内依靠复制差错导致的基因突变以及基因的水平转移获得较强的毒力和传染性时,就可能出现鼠疫的大爆发。人类进入发生鼠疫的疫区,就可能感染疾病,并且通过旅行,让鼠疫在其他地区传播。而人类侵犯了野生动物的领地,也会让原本只感染野生动物的疾病传染到人类身上,而人类对这些新型传染病往往毫无抵抗力。如艾滋病、埃博拉、西尼罗河病毒等。小说中的奥兰作为繁忙的海港贸易城市,鼠疫最可能的来源随船旅行的染病老鼠。

  由于早期政府没能采取及时的措施,鼠疫在奥兰城内不可控制地蔓延开来,最后政府实在隐瞒不过,只能正式宣布发生鼠疫,并封闭城市。里厄迎来了他从医生涯里最艰难的时刻,他第一次发现病人由于惊恐而不再信任他。他必须借助警察军队的帮助,才能强行把病人抢走隔离治疗。

  鼠疫给市民们带来心灵上的流放之感,让大家倍感空虚。勇气、意志和耐心一下子都垮了。人们即使不相信有神灵,在这时也纷纷到宗教里来寻求精神安慰。

鼠疫2

  帕纳卢神甫是一位富有激情的神职人员。他在周日弥撒中对突然多于往常数倍的听众说,“我的弟兄们,你们是罪有应得。天主降灾,使狂妄自大和盲目无知的人不得不屈服于他的脚下,有史以来一直如此。好人不用怕它,坏人则应该发抖。”

  里厄实在难以接受这类集体惩罚的说法。小说中的理想主义者塔鲁在笔记中写道:为了解决问题,首先应该弄清楚是否存在瘟神。

  抽象地感受鼠疫时,人是容易流于夸夸其谈的。当一个12岁的孩子感染鼠疫,就在帕纳卢神甫面前死去时,神甫无疑感到自己的观点受到了挑战,他跪下喃喃地说:“我的天主,救救这孩子吧。这一切超过了我们的承受限度,……或许我们应该去爱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神甫总想把一个医学问题,和道德宗教扯在一起,他现在希望用爱感化鼠疫,让它放下屠刀。

  然而里厄不同意这个观点,“我对爱有另一种观念。我至死也不会去爱这个使孩子们惨遭折磨的上帝的创造物。鼠疫像世界上别的疾病一样,适用于这世界上的一切疾病的道理也适用于鼠疫。”而最后,鼠疫也没有因为神甫对天主的虔诚而饶他一命。

  瘟疫虽然可怕,但只是自然界中的一种现象,没必要对它卑躬屈膝。说它是神灵的惩罚,这是对那些不幸患病的人的刻意侮辱。我们要做的,是借助医学科技打败它。用里厄医生的话说:“现在我们在一起工作是为了某一个事业,而这个事业能使我们超越渎神或敬神的问题而团结在一起。唯有这一点是重要的。”

  瘟疫的爆发在于病原体内的基因变化让其毒力和传染力增强,在大流行期,宿主的增多让更多的病原体得以繁殖,于是可以承载更多的基因变化,经常地,在传播过程中,病原体的毒力和传染力又会逐渐减弱,而人类的整体免疫力却在不断增强,在这样的此消彼长中,最后瘟疫往往会缴械投降。今天当我们面对埃博拉、登革热以及禽流感时,我们同样不需恐慌畏惧,既要相信科学,也要相信我们自身。

  在肆虐了近一年后,奥兰城的鼠疫如洪水般退却了,人们又找回了曾经失去的生活和欢乐。医生们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接二连三地实验了多种免疫血清。20世纪40年代,“鼠疫的克星”链霉素等抗生素才刚被科学家发现,还来不及应用于临床,人们只能更多地依赖免疫血清对付传染病。

加缪

加缪

  1957年年仅44岁的加缪因“热情而冷静地阐明了当代向人类良知提出的种种问题”而获诺贝尔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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